答铅笔社诸公

薛兆丰先生 答莫之许：为自己做主和替别人说话

投票有没有用是一回事
但投票过程的意义又是一回事
投票意味着人们要做出选择，而且要通过很多辩论，公民聚会等民主程序让平时不怎么关心不怎么了解的事情浮上台面

的确政治学家也研究得出投票或者竞选也许不能改变什么
或者说竞选过程甚至和选前3个月的民调结果相差无几（也就是两党召开全党大会到11月大选这三个月）
从经济学角度而言，这3个月的竞选就是浪费了，这钱打水漂了

但这却是一个政策和理念深入人心的机会和过程
是一个让社会政治氛围refresh的过程
是一个发动草根，让华盛顿华尔街和主流民众亲密接触的机会
是一个候选人走透透搞清楚这个国家需要什么的机会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效率没有意义但不代表这事情就不该做
人一旦放弃思考，就会被误导；人一旦放弃去了解，就会被专制。

我越来越觉得自由主义经济学和专制是一脉相承的
他们用效率来解释一切，因此民主这种缺乏效率的政治体制显然不是他们大展拳脚的舞台
既然投票什么都不能改变，那就把事情交给精英吧
然后就利用人民的惰性改变游戏规则
玩弄政治于股掌间，变民主为专制
再用经济发展给专制以合法性
正如智利奇迹

历史上发生无数次这样的事情，所以campaign matters

说起来我不知道投票怎么具有自我标榜作用的
如果说标榜自己的政见取向，比投票有意义的事情多多了
比如说捐钱，投票怎么都是一人一票，捐钱却可以通过很多手段轻易捐个成百上千
或者搞软钱，比如不直接给谁捐钱，但义务帮某个候选人打广告，租场地，发传单，或者帮他们筹钱
这都比投票产生的自我标榜意义大多了

还有投票不是无记名的么？
假设一个人投票了，不跟别人说自己选谁，这个自我标榜作用如何体现？
假设一个人没有投票，但跟别人谁自己给谁捐钱，这应该也是自我标榜吧？既然有别的途径，那么投票“自我标榜”的意义恐怕就不是那么大吧？或者说投票的作用并不是博主说的那么单一吧？

还有，谁说投票的人不承担成本支出和后果呢？
比如说共和党的选民，真正是大企业大公司的选民有多少呢？恐怕是绝对少数吧。
虽然这些人可能运作力强大，能募集很多资金竞选推自己的候选人，但是票数总是少的
真的这些人去投票站的概率恐怕更低
那为什么共和党能从尼克松时期开始把持白宫28年呢？甚至逼的克林顿都要走中间派路线呢？
正是因为他们用文化保守主义的态度引导了南部和中西部民众的支持
他们用“沉默的大多数”“小政府”“外交鹰派”“rally around the flag”等策略激活了那些
反堕胎的，反同性恋婚姻的，反大政府的，反财政扩张的，反干细胞研究的，反福利的，反移民的选民
虽然这些人收入不高，甚至在某些中部州如密西西比还是美国出名的穷州
但这些人都支持共和党，而抛弃会给他们福利的民主党
原因就在于他们用非经济的因素让他们相信“生活信念比钱重要”
可以说这些选民在选共和党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自己不会从这张选票中获益
他们的福利会被削减，他们必须更努力的工作，他们享受不到免费午餐

而根据好逸恶劳的人类天性而言，这简直就是反本能的，所以才会有英国观察家在布什连任的时候认为美国有6000万人太愚蠢了（投票人一亿出头，布什拿了一半多）
这些人当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了成本负担了后果
并不是懵懂的去投票的

国内存在大量说一套做一套的现象，恐怕是因为缺少监督和制衡机制
如果美国有主张家庭价值的政客在外面偷情，他就要下台
如果美国有反对同性恋的政客在厕所勾引同性，他就要道歉
如果美国有人一方面大力推动公校，一方面送自己子女去私校，下次选民就会怀疑他，媒体就会批评他，他无可遁形
民主政治的优势就是透明，所有记录，讲话，投票选项清晰可见
选民很难被忽悠，固然有暂时被蒙蔽的现象，但忽悠一辈子的可能是很小的

还有公共参与的重要性就是让公众弄清楚政策内容对他们的影响
如果诸位经济学家要说服公众支持各位的观点，应该用数据用例子实实在在的计算清楚，
每一个政策变动会给大家的口袋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国人对国内经济学家普遍失去信任感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国内学术环境恶劣和非独立性所决定的
一个说话都不能维护学术公正的群体自然很会让人怀疑他们说话的可靠性
这其实也是如上面情况一样，民众虽然没有选票，但是一样剔除了某些心中的选项

而且纵观以上各位经济学家的文章，道德说教远多于模型建构和数字计算
在美国随便一个公共政策计算收支都可以精确到个位，让民众可以在心里计算小九九
如果做不到这点，光靠单纯的文辞，就算说的天花乱坠恐怕效果也是很小的
既然各位如此讲究效率，那么肯定知道经济状况的变动影响是最大的
怎么舍本逐末在修辞学上下功夫，也不肯计算一下各位提出的公共政策的优势呢？

还有，我不是博主所言的“公众”一部分，就我现在的移民情况，解国内的施政状况和公众需求和我基本不相关。我也不过是基于个人的知识批评诸位的观点而已。我既无意代表“公众”，也不愿被“公众”涵盖。

尽可能多地运用市场机制来作决策，即把决策交给自己支付主要成本、自己承担主要后果的个人来作；同时尽可能少地运用公共机制（民意或投票）来作决策，即避免让大量个人既不支付主要成本也不承担主要后果的人群来作涉及面很广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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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薛先生也是担心代议制会因为民众力量太大而扭曲政策目的，通过一些看似对人有利但其实却有害的政策

但这个问题美国人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啊，这也是两院制的由来么

正 因为众议员们直接受到选民的影响，其政策取向往往受到地方利益和眼前利益的干扰，很容易出台各种各样短视的决策，的确可能会出现被民意所绑架的情况。所以 美国国父们才把他们的任期限定为两年，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为连任奔波，淘汰率高更新率快，也就不容易被潮起潮落的民意所绑架。

更何况还有参 议院的存在，他们任期长，不会受具体某个选区的选民影响，而是有着更大的选民群体，可以着眼全局兼顾国家利益，任期长达六年也让他们摆脱了选民的直接依 附，可以制订长远政策。而且两院的表决投票议程都有着很鲜明的差别，一个参议员要否决议案的花招太多了，甚至一个电话都可以毙掉一个提案。这样保证了参议 院的立法法案肯定是相当温和，考虑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避免被既得利益者/无知好心人/别有用心者的蒙蔽。

而且说实话，除了瑞士或者加州那样的地方，现实生活制订政策时候也很少用全民公决的方式解决问题吧？代议制不就是用“自己支付主要成本、自己承担主要后果的个人”们的意志来取代下面的“民意”么？

还 有，人们做决策并不是根据“现实世界”的原则来判断的，而是根据脑中的“虚拟世界”的信息来判断的，所以也许最低工资等政策在实际运作中的确是好的，可是 这些人根据他们现有的信息做出的判断却是坏的，因此需要各位经济学家去努力扭转大家脑海中的错误观念，显然，现在各位做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而如果大多数 人接受了各位经济学家的判断，认为最低工资对自己有害，投了反对票否决这个议案，这好像又成了一种“民意表达”了，又成了一种“根据民意和投票等公共机制 做出的决策”了。

试图割裂市场和民主是徒劳无功的。

在公共领域，面对自由贸易、保护民族工业、最低工资法、新劳动法、全民免费医疗、全民免费教育、春运提价等议题，你的赞成或反对，对你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和将要承受的后果，都几乎不造成任何影响。你去赞成或反对，给你带来的最大收益，是你标榜自我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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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也不怎么赞成这一段

也 许在中国公共政策讨论缺少透明度，官方对于反对意见也采取压制态度，反对派的意见缺少足够的媒体关注让受政策影响的人去了解，所以对于底层民众而言，他们 只能一边倒的听到保护民族工业的必要性，最低工资法的合理性，新劳动法的重要性，全面免费XXXX的好处等等。这里面既缺少数据支持也缺少正反意见的交 锋，加上反方意见被官方妖魔化和打压，更难以形成有效的力量鼓励民众抵制这些政策。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出现投票的人对于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和要承受的后果不具备影响力，因为结局是既定的，甚至投票数据都是靠不住的。在这里，问题不是投票的滥用，而恰恰是没有一个合理的投票环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投票的缺位。

换 一个环境，就说美国现在的医疗保险改革，全部过程是相当透明的，C-Span天天都在24小时滚动播放华盛顿会议实况，各大媒体不论左右都投入大量的时间 段报道各地的意见民众的观点议员的态度等等，然后还有各种专家针锋相对的意见PK，CNN和FOX也每天大打对台戏。配合着大大小小的游说团体利益集团的 鼓噪，人民想不弄清楚都很难，一个人要逃避这个全民大讨论几乎不可能。

而这个改革关系到每个人的钱包，支持改革的自然是从中获利，老年人 担心改革会损害他们的medicare，企业主既忧心保费的飙涨也担心以后不买保险政府的罚款，劳工既希望获得医疗保险又害怕强制保险了企业会把工作外 包，反堕胎的害怕政府拿钱支持堕胎，反移民的怕这钱花到非法移民头上鼓励他们偷渡来美国占便宜……所以他们每一张选票，都关乎他们日后要付出的代 价，将来要承受的后果，因为这一改就是十年。

所以不论他们支持反对，他们都会联系他们的议员，写信email打电话，参加他们组织的镇民大会，举着标语带着嗓门去游行示威抗议。

所 以薛先生说的那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来说使用范围有限，只有国内那种信息不对称，反对派遭压制，民众被蒙蔽，官方通过媒体和御用专家来操纵舆论的场合才会出 现“投票的人”对自己行为结果无法负责的现象。这个现象不是民众不愿意对自己选择负责，而是他们无法根据极其有限的信息做出正确判断，或者他们被剥夺了为 自己行为负责的权利，只剩下“橡皮图章”的作用。如果信息足够多足够透明，民众也不是彻底的白痴，毕竟价格信号操纵个人选择么。

所以问题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李子暘先生的  瑞典的经济现实

2003年瑞典失业率4%，如果按照文中100万计算，失业率应该是12%

瑞典大公司都去纽约伦敦上市了，这是金融中心的效应决定使然，照这么说地球上稍微大点的公司都去美国上市了，那美国是不是全世界人民的榜样？还是全世界国家都该学习美国建金融中心呢？

GDP增长率瑞典显然不是美国的一半，而是二分之三，某些年份还略高
人均收入计算不怎么合理，如果按照购买力计算人均，差距也就是1万美元不到

还 有住房面积这样比较我觉得很奇怪，美国可使用土地面积可以说超大的，同样面积的中国或者加拿大可使用土地都远不如美国，可以说在土地供给上美国就很大。欧 洲整个算上俄罗斯东部和原苏联地区的东欧也就和美国一样大，很多地方可使用土地也很少，这不是瑞典或者欧洲的问题，而是地形气候人口等诸多因素决定的。

税收所占GDP在2005年瑞典也不过20.85%，根本没有50%之多。

这年头找个数据不难，引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周克成先生的  我为什么反对免费的义务教育

谁说社会无法提供司法服务了？

历史上很多农村的司法不都不是乡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乡绅来主持的么？这难道不是那个年代的司法雏形么？或者说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和不同时代的司法精神也是一致的吧？什么杀人偿命婚外性行为投猪笼什么的，在官府和在农村处理政策估计也是大同小异吧？

甚至连美国加州这样的地方很多农场主也宁愿用当地的风俗常例成规请那里住了好几代的前辈高人主持利益纠纷问题，政府的法律很大程度上被无视了，这难道不是社会提供的司法服务么？参见《无需法律的秩序》

说这话的人，都是纯的经济学家。

如果没有钱负担律师，提供免费律师或者告诉无力负担费用的当事人哪里可以找到免费法律服务提供者当然是政府的责任

博主未免太没有法 律概念 了，在美国就算是非法移民都享受法庭律师代表权的，宪法的权利法案是明确规定了任何人都应当享受speedy trial，legal representation和due process的权利，这是人权，这是程序正义。岂是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可以涵盖的了的？

一个没有一定资质的律师去为当事人辩护，在法庭会吃多少亏。在现在法律分类日益细化，法律文书案牍逐日增加的情况下，一个非法律工作者根本不可能能为自己的利益辩护，他可能会在法律程序上或者案件的引用上犯明显的错误，哪怕案情本身是对他有利的。

政府为穷人提供免费的律师，捍卫的是正义和良知，这个不是金钱可以随意使唤的东西。

我很为博主感到可悲，生活在中国那样丛林社会丧失了对法律和公正的基本认同，一切都恨不得用经济学来套用。

有些东西不是效率，不是成本，不是利益可以衡量的。

市场经济是法制经济，一个连法律公正都没有的经济学家也在这里妄谈经济学，可笑。

我觉得博主需要说服的对象太多了
从柏拉图开始西方就有了义务教育的观念
以色列建国的时候还在打仗就通过了义务教育法（同时期建国的中国却等到了80年代）

还有世界人权宣言都强调了义务教育的普适性，看样子和一向强调中国特色的政府一样，博主的观点还真是直接跨进了社会主义

推荐阅读：http://www.jstor.org/pss/2937954

“我要请教杨老师：

既然要政府承担免费教育、养老的责任，那如何能“限制政府权力”、“限制政府把手伸进公民被窝”呢？ ”

替你回答一下：这是政治问题，可以参见在下拙作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westernranger/archives/131286.aspx

希望能让博主打消多数人暴政的顾虑

您 的提问已经证明您对政治领域完全的不了解，用美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来直接套用中国的社会现状，西方自由主义经济学的隐含条件就是欧美已经有了一个成熟问题 的宪政体系，所以才能讨论这个教育支出多少的问题。中国根本没有宪政体制，政权合法性有待解决，这时候再滥用自由主义经济学，显然得出的结论是和实际需求 背道而驰的。

说起来，想起一个人可以附议一下棋迷，也是意大利共产党的哈（虽然我是上国际政治的时候很无奈的学到的）人名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被墨索里尼关了十 来年写了很多书的那个家伙，那人认为资产阶级提供义务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腐蚀无产阶级的力量。从小用所谓的个人奋斗，一夜成名等XX梦来让劳工阶级支持资 产阶级政府，然后让他们放弃武装起义等革命斗争方式，最后被资产阶级自由化生活给腐蚀了。（原话不是如此，大意就是这样）当然他还提到了什么宗教啊，媒体 啊等类似作用。

不 过这人说话也有点自相矛盾，一方面反对资产阶级的文化霸权（教育宗教和媒体），一方面又要鼓励劳工阶层接受教育。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劳工阶层要有自 己的文化，要有自己的文化就要有自己的政权，那就要革命推翻资产阶级政府，但是却因为劳工阶层被资产阶级文化霸权给腐蚀没有群众基础了。那该怎么办呢？所 以劳工阶层要有自己的文化避免被颜色革命了，要有自己的文化就要有自己的政权……

忘了总结了，总而言之，是资本主义的本质决定了会有义务教育的，穷人本身是不稀罕的，是富人强加给人家的，很无辜啊。博主，义务教育穷人是彻头彻尾 的受害者，穷人的自由选择权被剥夺了，穷人甚至没有自由的不受教育的自由，这真是一个情何以堪的局面啊。赶紧给富人写公开信，千万不要给穷人义务教育了， 让人家去共产主义撒，何必拖人家后腿。

拜托博主真的不要不懂装懂了
每年报税头痛不是政府要搞清楚每个人收入让民众害怕
而是每年可以减免抵扣的项目太多，税法每年都在更新，让民众无可是从

比如说今年高等教育的支出就可以从收入中抵免更多额度，有的时候连教材支出也可以扣，但有的时候又不能扣。这两年甚至08年买房子退税7500，然后分15年按照每年申报收入增加500的方式还清（相当于免息贷款），可是09年买房政府一次性给你退8000的支票。

美国人头痛不是政府伸进被窝，而是税法太复杂，为自己如何从政府那里拿到最多退税而挣扎
无知就不要出来显摆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一样

养老保险交的越多就越亏

呵呵，如果布什当年把社会安全金也证券化的话
这次金融危机肯定会引发民变的
不知道博主知道多少美国人这次危机他们401k养老基金亏的家底全无？
30年不变的利率？布什的任期还没完就被现实扇晕了，顺带把共和党政权丢掉了。
真不知道博主是不是生活在火星，还是只看书不看报？
总喜欢兜售被现实证明无效的东西

收益大风险也就越大，这该是经济学的常识吧？